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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,四川,贺龙正在住处附近散步,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医生。
医生盯着他的步子,也盯着他的饭菜。
贺龙回头看了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怎么又来了?
”这位让他嫌烦的人,正是曾昭耆。
贺龙不愿意带曾昭耆外出,并不是两人关系不好,恰恰是因为这位医生管得太细。
休息时间、饭菜分量、活动强度,样样都要过问。
贺龙一生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作决定,哪里受得了身边总有人提醒“不能这样”“不能那样”。
曾昭耆1928年出生,1952年毕业于同济大学医学院,194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1954年,他被调到北京,开始承担中央领导人的医疗保健工作。
那一年,他只有26岁,却已经要面对罗荣桓、贺龙等身经百战的老将。
给罗荣桓做保健时,曾昭耆感受最深的是“自律”。
罗荣桓生活规律,对自己和家人要求严格,医生提出的建议,他通常都会认真执行。
贺龙却完全不同。
他嗓门大,性子直,遇到不合心意的话,当场就说,绝不绕弯子。
曾昭耆刚到贺龙身边,便拟定了一套保健方案,里面写着作息安排和饮食要求。
他满怀信心地讲完,贺龙却立刻沉下脸来:“打仗的时候,子弹都不怕,现在倒怕这个?
”在贺龙看来,国家刚刚建立,工作千头万绪,个人身体不能排在组织任务前面。
曾昭耆没有退让,只能耐着性子解释:“首长身体好,才能多为国家做事。
”这句话贺龙听进去了。
方案虽被接受,矛盾却没有消失。
贺龙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,饮食不能随意,曾昭耆便把警卫员、秘书都交代了一遍。
于是,贺龙走到哪里,身边都有人提醒。
少吃甜食,少吃油腻,饭量也要控制。
有一次,他散步走到厨房,见大家又在谈饮食,便冲着众人说:“这是大学生医生的话,你们别全听,做我爱吃的!
”说完哈哈大笑,旁人也跟着笑,曾昭耆却站在一旁,脸色很不好看。
真正让曾昭耆动起换人的念头,是一次随贺龙到四川。
贺龙熟悉那里的山川人情,心情格外舒畅,工作之余常与乡亲交谈,地方饭菜也吃得很痛快。
曾昭耆检查他的尿糖后,发现指标升高,便提醒他控制饮食。
“我又没吃糖,怎么会高?
”贺龙不服气。
曾昭耆解释,鱼肉等食物中的营养成分在体内也可能转化为糖,摄入过多会影响病情。
贺龙没有立刻反驳,却随后询问了几位医生。
别人没有给出同样明确的回答,他便抓住机会打趣:“你看,别人都说不清,就你知道得多!
” 玩笑还没完。
一次谈到打猎,曾昭耆答错了贺龙的问题,贺龙顺口说道:“豹子铜头铁脑豆腐腰,打腰才对。
你只会读书,什么都不懂!
”众人笑成一片,曾昭耆却受了委屈。
那天晚上,他越想越难过,甚至流了眼泪。
他曾参加学生运动,也经历过风险,自认并非经不起批评。
可自己明明是在履行职责,却总被贺龙当面挤兑,难免怀疑对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。
回到北京后,他抢先向上级提出,希望给贺龙换一位医生。
负责此事的史书翰到贺龙那里了解情况,回来后却说:“贺帅说你是个好医生,工作很负责。
他问,谁没有缺点,为什么因为你的缺点就换人?
”曾昭耆听愣了。
原来,贺龙当面批评归批评,背后并没有否定他的工作。
这件事使曾昭耆重新认识了贺龙。
贺龙的脾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;
建议只要有道理,他嘴上再不满意,往往还是会照办。
他不擅长婉转,却很少藏着掖着,更不会当面一套、背后一套。
曾昭耆后来改变了办法。
需要提醒时,他尽量私下沟通,少用命令式口吻,还把医学依据准备充分。
贺龙抱怨,他就安静听着;
贺龙追问,他便拿出资料说明。
薛明与贺龙相处的方式也给了他启发:该管的时候要管,但不能让对方在众人面前难堪。
慢慢地,两人从针锋相对变得熟悉。
曾昭耆不再只谈检查和指标,也会陪贺龙聊些轻松话题。
贺龙依然会发火,依然嫌医生碍事,却开始主动配合不少治疗安排。
那句“最不愿意带的人”,说到底,是对一个总盯着自己健康的人又烦又离不开。
1966年年末,曾昭耆到贺龙家中检查时,贺龙已经不在那里。
此后,两人再未见面。
多年以后,曾昭耆提起这位老首长,仍会说他“又臭又硬”,话说得很重,声音却渐渐哽咽:“他是个一点心眼儿都没有的人,光明磊落。
”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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